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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建设教授和滕海键教授撰写的“敬天崇祖:红山文化时期的原始崇拜”一文在《光明日报》2016年12月24日理论版刊发
 
发布日期:2016-12-30 11:50:00
 
       红山文化是距今约6500年至5000年的一支新石器考古学文化,由于首次发现于内蒙古赤峰市的红山后而得名。其分布范围大致以现今西辽河上源(主要是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流域)为中心,包括内蒙古赤峰市、通辽市(原哲里木盟)南部,辽宁省西部和河北省北部地区。在这一地区发现了大量红山文化遗迹和遗存,特别是大量制作精美的玉器、陶器、祭祀遗址等。考古发现和研究表明,红山文化时期已经出现了文明的曙光,其文明起源的路径和机制颇具代表性,中华文明中的许多元素,比如崇龙尚玉、敬天崇祖等或均源于红山文化,使之成为中华礼制文明的重要源头。 

      红山文化有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原始信仰十分兴盛。在红山文化的核心分布区内,曾先后发现了许多祭祀遗址,比如辽宁喀左东山嘴祭祀遗址、建平牛河梁遗址群,赤峰市松山区西水泉遗址,赤峰市敖汉旗草帽山祭祀遗址、西台遗址、兴隆沟遗址、四棱山遗址,老虎山河上游遗址,巴林右旗那斯台遗址等。通观红山文化的原始宗教遗存,结合相关研究成果,我们可以判定红山文化有着浓郁的原始信仰。 

      红山文化遗址中发现了祭坛,说明红山文化存在敬天与祭天现象。祭坛是祭祀天神、沟通天人、与天神对话的高台式建筑;同时它也具有与祖先神灵沟通的功能。红山文化正式发掘的祭坛有四处,即辽宁喀左东山嘴遗址中的南圆北方的双坛,牛河梁第五地点双冢间的方形祭坛,第二地点三重台式圆形祭坛,赤峰敖汉旗草帽山的方形祭坛,这些祭坛是红山文化存在祭祀活动的实证。 

     东山嘴祭坛位于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大城子镇东南约4公里处的东山嘴村,该村东北西三面被一长弧形黄土山梁所环抱,祭坛坐落于山梁正中一平缓凸起的台地上。祭坛石砌建筑基址依布局可分中心、两翼和前后端等部分,呈南圆北方格局,且分布于南北轴线上。石砌建筑中心北部,是一东西长11.8米、南北宽9.5米的大型方形基址。石砌建筑中心南部是两组圆形石砌基址,最南一组坛址坐落于山头的基岩部位,为三个大致相切的圆形石坛。多数学者认为其中圆坛象征天,方坛象征地。圆形祭坛和方形祭坛分别主祭天地,圆形祭坛的祭祀对象是日月星辰等天上的自然神(天神),方形祭坛祭祀的对象是大地上的山野川林、四方万物。 

      牛河梁遗址群位于辽宁建平县和凌源市交界处的努鲁儿虎山腹地,所发现的20多处遗址组成的遗址群全部位于山梁顶部诸山岗之上。遗址群由祭坛、女神庙、积石冢群等组成,规模宏大。位于遗址群南部的一座名为转山子的山岗上第三地点是一座土石结构的正圆丘形建筑,它与后世文献记载的祭坛极为相似,应是用于祭天的巨型坛式建筑。 

      红山文化祭坛大都选择在地势较高的山岗顶部或人工夯筑的高平台上,应有高处更容易接近天的寓意。这种“天”的观念及“天”神崇拜现象是自然崇拜长期发展的结果。在生产技术水平、有关自然的认识水平低下的史前社会,大自然在人们的心中是神秘且拥有操控人间一切的伟力;并且,大自然同人类一样具有灵性,人们将大自然、苍天和大地奉为神祇而加以崇拜,最终发展为天地神灵崇拜。 

      红山文化也有着发达的祖先崇拜,这在牛河梁遗址中表现得很明显。学界研究认为,牛河梁遗址群是一个崇祖敬祖中心。女神庙和积石冢是红山文化崇祖祭祖的实证。牛河梁女神庙位于牛河梁第二道梁近于梁顶处,海拔671.3米,为牛河梁主梁。女神庙遗址中发现了陶塑女神头像,女神头像较完整,高22.5厘米,如真人大小,面部施红彩,嘴唇涂朱,颧骨突起,面部圆润,脸颊丰满,眶内镶嵌墨绿玉珠,威严庄重。牛河梁女神庙中发现的女神像应是当时先民崇拜和祭祀的女祖塑像。女神庙是经过精心规划、设计和建造的,说明其在红山文化先民心中具有重要地位。 

      在牛河梁遗址区,与坛和庙相比,积石冢数量最多。冢是埋葬先祖、先王的重地。牛河梁女神庙供奉的是远古先祖,而积石冢里埋葬的是近祖,前者地位高于后者。有学者指出,女神庙与积石冢是早期的祖先祭祀形式。牛河梁女神庙是中国发掘的最早的神庙祭祀遗址,说明早在距今5000多年前,中国就已出现了祖先偶像崇拜的源头。在中国历史上,庙是祭祀先祖,供奉祖先神位,通过祈求先祖神灵护佑后人的场所。红山文化可能是这一文化传统的发端。 

      红山文化晚期浓郁的敬天崇祖信仰导致了发达的祭祀活动。那时,主持祭祀活动的主要是巫觋阶层。这一阶层的使命是沟通天人,在天帝祖先神灵与世俗之间交通,上传民间诉求,下达神祇旨意,因而有特殊的社会地位。他们利用民众对天神和祖先普遍而虔诚的信仰,操控着人们的精神世界,进而有效地管理着整个红山社会,发挥着独到的政治统合与社会管理功能。 

      在红山文化分布区曾发现许多人形塑像。比如,兴隆沟出土的陶人像个性十足,其身体前倾,危襟端坐,双手交叉于腹部,发髻齐整,发式独特,双目圆睁,呼号前方,仿佛对着众人宣布天意,俨然“巫”者形象。牛河梁第十六地点出土的玉人像双手捧于胸前,敬畏地面对着苍天,嘴巴仿佛还在不停地祷告,夸张的耳朵似乎在聆听着远方的神谕。此玉人像无疑也是一位巫者。牛河梁遗址第五地点的中心大墓发现的玉巫人全身裸体,呈现一巫者作法的神态,推断墓主人生前可能是主持各种祭祀活动的专职巫师。

      红山文化早期的祭祀活动很可能在室内或居住区附近举行,人神共居一所。而到了红山文化中晚期,伴随着祖先崇拜观念的发展以及社会的变迁,红山先民们开始为祖先神灵寻找固定的、专门的祭祀场所,从而进入神人分开的时代。东山嘴祭坛和牛河梁坛庙冢祭祀遗址的发现说明红山文化中晚期的祭祀活动已由居室内或聚落附近迁移到固定的场所。东山嘴是纯粹的祭祀遗址,周围既无聚落址也无墓葬区。牛河梁坛庙冢附近也未发现居住址。这与文献提及的“绝地天通”相契合,是神人相分的标志。在祭祀活动产生的初期,由于祭祀场所位于居住区内,多数氏族成员都能够参与或能够看到祭祀活动的全过程,多数氏族成员都能与神沟通,氏族首领和巫师在这方面或许并不具有特殊的权威。而把祭祀场所与普通居所分隔开来,选择离居住区较远的地方营建祭祀场所,可以增强祭祀活动的神秘感,保证氏族集团首领或高级巫师能够独揽祭祀大权,从而更有效地操控和管理社会。这个场所普通人无法随意进入,不会被日常世俗生活所扰动,更有利于表达对天地先祖神灵的虔诚和敬畏心理。 

      巫者在祭祀的时候要举行一定的仪式。在东山嘴祭坛发现有红烧土面和灰土堆积。牛河梁各积石冢前发现有大面积红烧土或红烧土质建筑遗构。这些红烧土面说明红山先民在祭祀的时候,可能有焚烧某种物质的仪式。这种仪式使人联想到后世文献中有关燎祭的祭祀仪式。供奉和祭祀神像应是当时祭祀活动的重要内容。牛河梁遗址中也曾发现了许多人形塑像,这些塑像可能是用于祭拜的先祖偶像。祭祀活动还需要一些器物,比如无底筒形陶器。牛河梁遗址第二地点圆形祭坛紧贴石桩立置成排筒形器,4号积石冢外围非常规整地排列一圈无底筒形器。这些无实用价值的筒形陶器肯定是用于祭祀的礼器。学界研究认为,这些筒形器象征着通天或灵魂升天的通道。 

      综合以上特征,我们或许可以把红山文化时期的社会概括为“神本社会”。它是以对天神、祖神的普遍而高度信仰为前提,以祭祀神灵,祈求其降福避灾为重要活动和仪式,以“巫者”为中心,客观上形成的管理社会与整合社会体制的形态。大量考古实证表明,从新石器时代中晚期的红山“古国”,到青铜时代的夏商王朝,曾出现过高度鬼神化的发达祭祀现象,这正是神本社会的重要表现。 

(作者单位:赤峰学院红山文化研究院、辽宁大学历史学院;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红山文化社会形态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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